柴勇：一碗饭的温度 让每一餐都成为智慧助老的福报

专题：2026年CC讲坛

　　由北京君和创新公益基金会、中国科学院大学校友会联合主办，主题为“和而不同，思想无界”的CC讲坛第71期演讲2026年4月12日在中国科学院大学（北京玉泉路校区）礼堂举行。来自上海老友记创始人 柴勇出席，并以《一碗饭的温度 让每一餐都成为智慧助老的福报》为题发表演讲。

　　演讲实录：

　　大家好，我是来自老友记的柴勇， 做养老其实是在28岁的时候，和我十年初恋的太太刚刚结婚。我12岁母亲去世，我奶奶自己独自一个人把我带大，过得是比较苦的，后来白手起家，快30岁了，也有了一定的小小的收获。

　　那时候已经有点胖了，我太太就说你再这样下去，你怎么对得起以前曾经吃过的那些苦，然后她就劝我说，接下来的人生要不要去找一些对自己人生有价值、有意义的事情。

　　 当时我家门口有一个便利店，早上我去买早餐，门口有一排小桌子，外面就坐着一个老奶奶，晚上我回来了，我就看到老奶奶她一个人还坐在马路旁边，已经很晚了，11点多钟，这个时候我就想到了我以前我自己的奶奶。我奶奶是中风了，后来在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去世了，我心里一直很遗憾，我就想是不是将来等我有能力的时候，能做一点对我人生有弥补的事情。

　　 基于那一刻，我想三十而立，做一些我自己人生认同的事。

　　 然后我们现在已经做了十一年，一直在聚焦养老助餐。

　　其实我自己做饭水平很差，从来没有去专业的做过什么饭，只是当时机缘巧合，然后在决定做养老的两年前，天天去广场舞大妈那边做调研，甚至到居委会去做义工等等。

　　当时有一个街道，正巧有一个送餐的阿姐腿骨折了，然后他们问，你愿不愿意帮她去临时替一下工，我就说我愿意，自己骑了个电动车帮她去送。

　　后来发觉，原来光老人吃饭这一件事情可能非常简单，但老人吃饭这一件事情中间也有好多的门道，时至今日，其实我觉得做的还不是很满意。然后就开始了十一年的，围绕养老助餐的探索。

　　 目前我们是把养老助餐在十一年的过程当中，从送餐、到自己做餐，后来去考厨师证、然后还去考了营养师、食品安全管理等等，后来又发觉做这件事，其实不只是要做好一个有善心的事，不单单是要对得起自己的内心，我还要把它做成一个社会效果，就是我们要做成一家社会企业，不靠政府补贴，让每个老人都能很有自尊，然后这件事情做得很有效果的，好人有好报，好报有好人地把它给做出来。

　　然后我觉得要有更加强大的一些认知，包括去读商学院等等，后来去从0~1开始学代码，去研究系统怎么做。后来包括系统、软件、硬件、物联网，全部自己学了一遍，时至今日，我们也没有用一些很多外部的软件，都是自己搭出来的。

　　 2024年10月份之前，其实差不多亏了900多万，然后在2024年终于在我们数字化转型成功之后，所有门店全部盈利，包括现金流也为正了，然后中间还获得了融资。

　　 送餐，因为我就是骑着三轮车开始送饭开始的。可能大家会觉得送餐很简单，背后其实会有一件蛮俗的事情，就是“面包”的问题。

　　我们是上海第一家365天，早、中、晚给老人送餐的真正意义上的服务型组织。上海到2017年，其实整个送餐数据是不升反降的。我们的平均收入是3元钱送一份餐，我要招募骑手，他就需要2.7元，什么概念？可能在中午那一个小时，虽然老人都是在附近几个小区里，很近，但是真正意义上骑手来去送餐，他一小时至少差不多是45~50元钱以上，这批人其实很难找。

　　 当时我们用了一个非常笨的方法，就当街道告诉我们有送餐需求了，我们就会提前两个礼拜，晚上8点开始，办公室我们一批小伙伴，然后拿一个地图，把街道网格化一下，比方说我就负责6~7个路口，以这个路口为核心，一个店一个店，一个店的找过去，看看有没有像夜班保安、烧烤师傅、包括有一些小的房产中介或者一些环卫师傅等等，能做这个事情。

　　过程当中，发觉其实还是比想象中要难得多的，经常会有师傅临时请假了，印象很深刻的，2018年春节，我们有个街道就两位师傅送餐，早上6点多钟，师傅就群里发了一个，今天不好意思，我不想来了。怎么办？我们就和另外一位师傅商量，能不能说给他多一点费用把餐给送了。师傅说，不行，我一个人送餐好孤独，怎么办？然后我们就紧急和另外两位小伙伴，就租了一部电动四轮车，把餐给送了。

　　就发觉，如果只靠热情，这件事情其实会有很大的挑战。

　　 时至今日，我们终于把它给能够自循环了，一定是要有一个技术，要能够有更高的管理认知，包括我们一直在强调要时刻去学习。

　　送餐系统，第一步是什么？第一步是能够做一个订单的收集，然后第二步是什么？第二步是能够做一个路线的规排，第三步是什么？第三步是能够做一个骑手路线的分发等等，一步一步终于把一整套系统全部做出来了。

　　 我们觉得说，第一个认知，当我发觉这件事情真的对社会很有价值，我也真的很想做的时候，其实很多外在的一些潜在的门槛实际上是可以去魅的。

　　在送的过程当中，就发现第二个挑战来了。我们送餐终于自负盈亏了，包括很多风险控制住了，但爷爷奶奶们说这个餐你们送得很好，但是实在太难吃了，然后这个让我们扪心自问，送餐送的再好，其实给老年人吃饭，它不单单是一个服务，就像我们自己家里人吃饭，可能爸爸是喜欢吃辣的，喜欢吃牛肉的，妈妈是喜欢吃鱼的，小朋友是有壳的不吃的，其实众口难调，养老服务也是这样，那将心比心，换位思考，可能对我们的父母，对我们的爷爷奶奶的视角，要服务好他们一顿饭，不单单是食材本身，是要把心思放在里面的。

　　然后我们就在做餐过程当中想到了一些方法，这个方法总结起来其实是梳理了一套体系，我们自己凝练出来，叫做“人文数据主义+心道法术器。”

　　 简而言之什么概念？一定是抱着一颗初心，围绕真正它有价值的需求，然后我们再去学，相应的 AI，包括说像相应的数据等等一些内容。

　　我们有服务一家30人的小的养老机构，一个公立的养老院，虽然只有30个人，然后我们出菜单，就最小的一件事情，要出五次。

　　我们一般是每周四出下礼拜的菜单，为什么出五次？

　　 首先第一次菜单出完，其实是会要给到不同楼层，因为养老院它有两层，楼上其实住着叫长期照顾状态的老人们，也就是不方便下床的，楼下的是会出来晒晒太阳，其实是活力状态的老爷爷老奶奶们。

　　这里普及一个小的知识点，其实像糯米类的，包括像四季豆等等，是对于岁数比较大的高龄爷爷奶奶们，是不能给他们吃的，为什么？会有噎食的风险。噎食风险其实是很严重的一个事情，所以要当心。所以我们的蔬菜都是单独切碎的，甚至有些东西要搅拌机把它打成泥；

　　 第二，我们自己吃饭其实也会经常遇到一个问题，吃饭我要健康一点，这也是很多老人经常会给我们提的，健康的角度而言，就是低油、低盐，相应的整个菜品叫清汤寡水。有一次一个老爷爷跟我讲，他说我都这把岁数了，我来吃你们的饭，我就想吃我以前吃过的家常菜的味道。

　　 上海是本帮菜，本帮菜什么概念？它的一个特点浓油赤酱，有红烧的、红烧大排、红烧狮子头、红烧肉圆等等，而且还偏甜口，某种程度讲就不是很健康。这个时候菜单出来之后，好吃和健康，某种程度上它是有一定对立关系的，那就是要菜单当中要做第二次细分；

　　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群，是非常重要的，照顾这批老人的人群。我就碰到有一次，一个护工长就和我说，他说大柴老师，我们的菜单，我再次和你们强调一遍，一定晚餐不要放馄饨、放面条等等。

　　 我说为什么？我听爷爷奶奶说，他们想吃馄饨面条？他说，你晚上起夜照顾吗？你知道我们有多辛苦吗？这个时候我们发觉，原来做好做助老餐不单单是我们和老人之间的问题，还有他们周围的人，也是需要听到他们更重要的一些声音。所以我们的菜单出完之后，除了让老人爷爷奶奶看完，然后还要给养老机构，包括让他们的照顾人员也要去确认它；

　　 第四，就是最基础的众口难调的问题。比方说我们碰到某些老奶奶，就是要求每天一定要有个小青菜，吃不惯其他的就是要吃上海青，每天都要吃，但也会有说其他的，就是说就吃红烧大排等等。这个时候菜单出完还要公示，公示完之后我们就把它相应的数据做一个分析，这样子能方便大家知道我们出菜背后的一个逻辑是什么；

　　然后包括最后我们想做的和我们能做的，我们是希望说又好吃又健康，同时又能够不要亏损。

　　 这个当中我们统计了一下，要出这样一套菜单，最终出来要花4.6个小时，中间要过，一遍又一遍，一遍又一遍。

　　这件事情上面当中，我们现在老友记，每天要送8000多份菜，这么大量的数据之下，其实它根本就不是单纯人工可以去完成的，更何况说很多的养老机构当中，我们出发点希望说未来能有个又是标准化的，又是好吃又是营养，而且符合它的一个成本控制，怎么能做到？

　　这个时候就发觉除了有愿景之外，一定要学习，一定要把自己的能力提升上去，然后我们就开始形成了三个我们觉得比较有帮助的方法论。

　　 第一个叫所有管理可量化，就是用格物致知的视角，把所有事情讲清楚。我们就把一位切配师傅，他切一斤菜多少钱，一位阿姐，她洗个碗多少钱，全部给量化出来。量化出来不是说大家为了像牛马一样死磕成本，而是说我们为了想搞清楚，让老人这边也能够有尊严的很好的情况下，我们组织内部大家也能更公平，然后在心往一处使的情况之下，大家也能够一起认为，这个组织是非常美好的去做这件事情。

　　 后来甚至形成了集体合伙制，就包括我在内，我们业务账、财务账，包括人员工资是全透明的。

　　然后还有结合现在的AI，我们总部所有小伙伴，大家都会去学，怎么去围绕这件事情的需求去搭建它所需要的系统。

　　 这套体系我们觉得说是对于做养老助餐，目前非常受益的一个方法论，那过程当中也是慢慢获得了一些鼓励，包括说会有很多的一些像街道政府，包括像老人这边给到我们很多的一些感谢内容。

　　 十一年来，应该来说老友记有一点很骄傲，就是我们做到现在，我们自己一没有销售，从来没有销售，二没有推广费用，然后三没有市场等等，全都是口碑传播。

　　会有新的小伙伴进来的时候，就说我没有做过养老，老友记的一个面试标准是什么？我说第一位，你有没有这颗初心？然后第二位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为了做好这件事情去学习？

　　 十一年，我们慢慢也形成了一个愿景，但这个愿景我把它叫做短期愿景，通过我们自己的经验，也许在不久的将来，甚至可能3~5年，每一位老人家吃饭的时候，能像年轻人一样很丰富很方便，甚至将来会有无人机配送等等；

　　第二它能够是非常的实惠，就是用1/4的退休工资，全国各地，不管南方北方，不管城市农村，都能用1/4的退休工资能够去买到一份这样的一个餐；

　　 第三个是基于AI的个性化的营养指导的，因为每个人早、中、晚，其实相应的可能血糖血压等都是不一样的，我觉得这件事情在现有的技术状况，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。

　　如果真的能做成，我觉得对于老友记，我们所有小伙伴，我们将来也会觉得很骄傲。

　　可能很多小伙伴觉得老友记是一家社会企业，除了公益初心，就感觉你有很大的别人没有的负担和成本，但其实不是这样来看的。

　　因为如果说只是通过做一个组织，就是为了赚钱，它就是一个资本的游戏，让资本越做越多，但是如果说我把我们组织出发点是解决一个社会问题，在过程当中会发觉社会资源的有效性，能够让整个社会更加符合一个它该有的样子去运转。

　　这件事情当中会远远大于自己所能看到的，比方说我们会有高中生志愿者，学校让学生能够在课余去感受到居家老人他们的心里的所思所想，对他的品德建设是很有帮助的，同时学校也会给他们有公益时长，还会有很多的退休的老党员志愿者，坐公交车坐一个半小时过来，他过来干嘛呢？他就看到这边桌子脏了，他就去擦一擦，看到那边菜牌倒了，他就去帮一帮，看到老人等候有疑问了，他就和他一起聊一聊，说奶奶你今年几岁，我比你还大两岁，然后我吃过的经验怎么样等等。

　　这当中我只能说一是感谢老友记所有一起和我奋斗到现在的小伙伴，还要感谢这些所有帮助我们的志愿者伙伴。

　　 在一个时刻，我忽然想起来以前我奶奶带我的时候，当时还没有养老助餐，就是街道组织了周围的爱心商户，就拿这样的一个铁饭盒送餐上门，我印象非常深刻，那个时候下雨天，刮着台风，一个阿姐把餐送到家里面去，铁饭盒量很大，奶奶吃了一半，然后我又吃了一半。政府现在对养老很关注，我也相信会有很多像老友记一样的小伙伴，我们会一起参与把这些越做越好。

　　 但归根结底我觉得应该是感谢政府，包括感谢美好的时代。

　　十年养老路，上千志同伙伴，一路老友记，谢谢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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